

好故事后面总有好读者

赵小华
全民阅读研究与指导专家、知名阅读推广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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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西班牙] 埃米利奥•乌韦鲁阿加/绘
[西班牙] 里卡多•戈麦斯/著
刘岁月/译
上海译文出版社
城堡广场上来了一位自称贝特鲁格教授的不速之客,他发明了一台会写故事的机器。在这台机器的肚子里,装着世界上所有的故事,世界上所有的人物,世界上所有的情节。如果你想要一个新故事,只要提供几条简单的信息,机器就会开始组合、变化、排列。很快,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的故事,更重要的是,它是为你量身定做的!市长和议员试过之后大呼神奇。


这座城市一下子热闹起来!广场上排起了长龙,充满好奇和期待的孩子们依次登上那辆货车,于是这座城市里的很多孩子都有了机器写的专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那么问题来了,这个故事的真正作者是谁呢?是机器?还是提供关键词的人?如果不同的人输入同样的关键词,出来的故事会不会一样呢?这些故事会被争相传看吗?除了自娱自乐它有没有其他价值呢?在这座热情的城市以开放的态度拥抱这个新鲜事物的同时,也有人在不断地思考和追问着——
爱看书、爱摇滚乐的10岁女孩塞莱斯特看了弟弟得到的那个平淡无奇的故事后,组织同学们用相同的关键词进行新的探索,结果他们得到了各种各样看似合理又无趣的故事;萝拉老师则是把孩子们得到的故事都搜集起来,放在课上进行分析讨论。在萝拉老师的引导下,孩子们开始思考这些故事到底少了些什么。于是我们看到了让人欣慰的回应:尽管那台机器在拼写、语法、句式方面很厉害,但故事里人人都是快乐的,结局都是圆满的。里面没有激情、神秘、幽默、害怕、情感,没人死,没人嫉妒,没人挨饿受冻,爸妈兄弟姐妹从来不吵架……而这些是作为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最真实的、最鲜活的生命体验和复杂人性的写照。

当孩子们能意识到这些的时候,他们已经成为小小的思想者了。对生活的观察和体验,让他们对“真空”和“虚假”保持警惕。
书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。虽然大家愿意排几个小时的队去拿机器给自己写的故事,但大多数人拿到后要么是草草读完随手一扔,要么是当个稀罕物件直接收藏。这些故事几乎没有任何“流通价值”,不会被津津有味地传阅。这让机器的发明者贝特鲁格教授都深感失望。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更是让他意识到真实的故事、有人情味儿的故事才是好故事,而好故事后面,总是有好读者。

至于贝特鲁格教授究竟是如何被绑架的、被谁绑架的,又是怎么被营救出来的,需要大家带着好奇又紧张的心情一页页去看书了。总之,它既符合逻辑,又和现实有关联,情节环环紧扣,又站得住脚。它虽然和写故事机器有关,但绝对不是故事机里编出来的那种套路风格。
结局当然是圆满的,但这个“圆满”也和故事抽屉里组合出的圆满不同,它是由对新生事物抱有开放态度的市长、市民,充满好奇心、想象力又敢于尝试的孩子们,善于引导孩子学会独立思考的老师,坚持自己判断的清洁工,以及不排斥想象力的警察共同完成的一场接力。这个营救故事远比机器写的那种更精彩!既然好故事总有好读者,我们又该如何做这本书的好读者呢?我想,读完有这样几个问题值得我们一起思考:那台写故事的机器不断优化和迭代之后,不仅能帮我们写出更精彩的故事,还能做更多的事情,那么我们对生活的思考和体验是不是就不那么重要了?做自己故事的主角,是让会写故事的机器帮你组合出一个故事,还是你自己在真实世界里创造一个故事?在这个科技带给生活巨变的时代,我们对待新的学习和生活方式该抱有怎样的态度?会写故事的机器是在提升还是在削减我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?

好的读者总是能借由好的故事不断思索,得到启迪。
这本书的确是在致敬和反思这个时代,也是写给始终保持思考的孩子的赞歌。
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即将被人工智能重塑的世界,小读者要做的是守住人性,发展灵性,提升创造力与共情力,成为一个真正完整、温暖、有灵魂的人。
智能体越强大,像人一样活着,就越珍贵!